毕业了。对日志已经非常生疏。
但是在这样的时刻很适合来到安静的这里,找一找自己。找一找享受孤独的、不会因为没有东西来填满时间而心慌的自己。
我以及经快一个星期没有在五点之前睡着过。我没看球。我在干什么我也不知道。
或许我在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电话。等一声问候一声告别。
或许在等一个突如其来的坚定,像那天那个下雨的午后我以为的那样,在街上一边发着通向死刑的信息一边兀自开心地笑着,想:我已经能够放下这些,大步向前。

学校奇景。
大家纷纷十八啦。
詹妮,你在哪啊?
生日那天的事情
他居然扭到脚了。他居然扭到脚了。我果然是被放飞机女王。
我哭了四个小时。我还是在约好的时间约好的地点等他,好像能等到电影里一样的场景:我穿着红色的裙子蹲在站牌前面哭得睁不开眼睛,然后有人拍拍我的肩说:红裙子小姐你怎么哭得这样伤心啊?我头也不回的小吼一声:滚开。他不走,静静的笑从眼睛里流出来流到我的背上,痒痒的。我就回头,发现是他——手里拿着礼物,心满意足、得意洋洋地看着我。我肯定会扑上去咬他一口……然而结果是,我穿着红色的裙子蹲在站牌前面哭得睁不开眼睛,到了上午十点半,头低低低到一双白鞋之间,荡过天桥,然后搭车泪眼汪汪地向另一个男人疾驰。最后我跟哥去了欢乐谷,在里面我没有哭,一直笑,我身体里有一样叫做害怕的东西,跟眼泪一起掉到天桥下某个乌漆漆的车顶上去了。那司机肯定想不明白为什么那天车子怎么怎么跑也跑不动,真是不好意思,噢,无辜的小司机。
生日过后某天的事情
方说有礼物给我,我背着他感动得一塌糊涂,我记得他是不懂送礼物的。在去的车上我想:我要严肃地对他说声,你辛苦了。但我见到他时他的样子,是全世界最最温和的样子,大概是地理老师最喜欢的那个表情。我失落地想:嗯,我不用说了。我高兴地想:嗯,我不用说了。我宽慰地想:嗯,我不用说了。我猥琐地想:嗯,我不用说了。我如释重负的想:嗯,我不用说了。这样描述起来似乎有点抄袭谢颐,而这也是前无古人后来者最最恰当的描述了。礼物是陈绮贞的《太阳》,听小表妹说22号才开始预购,我23号生日。我又一次偷偷摸摸地感动得一塌糊涂。
二零零九年的二月一日和二月二日是“刻骨铭心的日子”,内容私密,仅记一笔。
今天
真是羞愧,我又被放飞机了。我在莲花山公园从一张脏兮兮的椅子移动到另一张脏兮兮的椅子,写作业,痛经,苏苏,痛经,看信息,写作业,痛经。
歌:陈绮贞 鱼
《太阳》里我最先会唱的一首。
Boomp3.com
有时候什么都不做 有时候什么都做
有时候什么都不说 有时候却说太多
你爱过的人太多 你唱的情歌太浓
你的话只是随便随便说说
对你曝露了我的行踪 只会让我没有把握
如果现在我还不放手 会不会加速幻灭的结果
所有美好若都只是经过 什么都有 什么都没有
我的世界零零落落 你的热情摧毁了我
有时候我会一直走 有时候我会回头
有时候我对自己说 有时我会对你说
你爱过的人太多 你唱的情歌太浓
我爱过的人哭着 哭着对我说
对你曝露了我的行踪 只会让我没有把握
如果现在我还不放手 会不会加速幻灭的结果
所有美好若都只是经过 什么都有什么都没有
我的世界零零落落 你的热情摧毁了我
有时候我会一直走 有时候我会低头
低头 低头 低着头
随便说说


















我说明:去洗了八卷,出片仍然甚少。尤其是看了YJ的照片之后更加对自己拍的东西提高了要求……还有一些超过上传大小懒得编辑了。
手机丢了。我没想过真的会丢。
跟他分手了。我没想过真的会分手。
分手的第三天又跟另外一个人在一起了。我没想过会这么快。
心里只是空了,空得痒痒的。我仍然能想起当时爱他的心情,非常真实,但当然我没办法再做到了。
这些事情都是我自己做的,可我自己都措手不及,明明做的时候都很清醒。事实上现在仍然清醒。
写日志于我每每是一个复杂而艰辛的回忆过程。
每一分每一秒我的大脑走在运转着,有时候我觉得思维已经不受我自己控制了。而这些东西我没有能力把它整理出来。我是最特别的,也是最平庸的。
我歇斯底里地睡不好。
每天晚上睡觉前大量片断涌入脑子,我觉得我该流鼻血以及抽搐了。
很久没有听音乐。总是处于焦虑状态。但我知道暂时还不会疯,我好像天生就不会晕倒和疯的。
有一天中午我和千菁因为某种原因晚回宿舍,不想被记名扣分,我就决定要去操场睡觉——这个构思好像很早之前就在我脑子里形成了,只是我没有给它具象化,使它的出现变成了某种突发奇想。其实不是的,我早有预谋的,但是在我跟千菁说这想法之前的一刻我自己也没意识到。她是一个非常善良的人,她走到门口想说服我跟她一起回宿舍,但我看着像她在说服她自己跟我一起走。犹豫了大概十分钟,她从楼梯走下来面无表情地说:“走吧。”
学校操场边上的几棵树么都很懒,到了春天叶子还黄的挂在那里不掉,我想是因为这里没有那么多小学生写文章逼它们快掉,这里的人们不稀罕春天。有三个还是两个老师一圈一圈地在跑道上走着,好像有说不完的话。我和她起先面对面坐在草地上,不知不觉就恶形恶状姿势胡摆了。我们一直听着Iron & Wine大胡子那张专辑。一阵温柔的风,黄的树叶一片片被她托着降落到地上,我的脚上肩膀上。印象里这些叶子一点都不枯,简直是一种充满生机的黄,是中午的太阳刚分娩出的婴儿,婴儿们有点疲惫。那天的太阳生了这么多宝宝,大概也累了,变成了一滩收拾不掉的水,在天上要滴下来。我和千菁并排躺着了,为了不让太阳滴到我脸上,我用手背遮住了眼睛,留了一点缝隙偷看这些温和亲切的树。叶子有时候落有时候不落,风一直有,还是温柔的。我要再说一次她是个很好的人,多么好,把手臂给我枕着。与她相处的同时我发现自己也是个好人,因为我忍不住一次又一次问她:“不重么?不痛么?”她先回答:“不重,不痛。”然后:“还好。”后来:“有一点。”我就把她的手臂推开直接躺在草地上了。我们躺着的土地,往下不知道多少米,就是庞大的、错综复杂的、在黑暗的泥土里发着幽幽的光的树根。我们躺着,我感动得一动也不想动。我想:如果躺在我身边的是闪子,我会去亲她;如果躺在我身边的是我男朋友,我会枕着他的手臂一直到睡着。我这么地感动,简直爱上了世界上一切的树和午后。
我看着树的间隙有时候会动动脑袋看看千菁。她总是及时发现我在看她,然后扇扇长得惊人的眼睫毛对我微笑。善良的微笑着的千菁是陌生的,我们认识了快四年,但仍然是陌生的。但是树和土地让我不在意,我心里安静地流动着温暖的太阳。土地、树、太阳,也都是陌生的。这些陌生的东西给了我厚重绵长的安全感。这是全世界最安全的一个午后,没有任何人可以打扰,或者该说,任何人的出现都不是打扰。
附,许佳在《最有意义的生活》里写的树,我时常在生活的间隙想起这一段。
记忆最深的一次,是和A一起走了八小时——连续地走,一停都不停。我忘了是哪一天,反正那天学校不知为什么事放假半天。中午,我照常被A押到食堂去吃午饭。在去吃饭的路上,A说:“我一直管你吃饭,你应该报答我一下才对。”我就说:“好的。你今天想吃什么?”他惊讶地看看我,好像说:你当真?!嘴里却说:“随便。”就像知道我要请客,那天食堂里有排骨年糕卖,酱油比年糕还多,吃得我们咸晕了。他说:“难得你请次客,竟然这么难吃!”我说:“不管。为了报答我的年糕,今天下午你能不能陪我出去?”他诧异道:“又出去荡?”看,他又说“出去荡”了。他从不肯好好说“走路”。
我们还是出去荡了。我们先去了旧书市,在书堆里走来走去。那里是A提议要去的。我看他饶有兴致地翻着旧杂志,就问他:“你为什么总是喜欢走到这种乱七八糟的地方来?”他伸直腰,挠挠眉毛,说:“你不是要逛商店吗?”我听了这句话,惊讶得不得了,立刻说:“谁跟你说我要逛商店?我只是想走路而已。”
这句话的效果真令我自己无法想象。他一听,马上撂下手里的旧杂志,满面春风地说:“那好,走路。”他像一枚导弹,蹿得迅疾无双。我急急跟上他,来不及再说别的话。我们走到这条路,然后走到那条路,再走到另外一条路,又一条,又一条……时快时慢。路上有各种各样的男男女女,还有各种各样的车子——我总是把漂亮的行人指给A看,他看了以后,沉吟片刻,说:“唔,是的,比你好看。”当他让我看某辆豪华轿车时,会憧憬道:“我将来有了钱,要买一辆更好的。”我不响——他这种痴心妄想,谁会去理他。
后来他说,我带你去美术馆看画展,好不好?我很高兴,说好。他突然想到一个主意的时候,整张脸都闪闪发亮,身体有向上发展的趋势,连头发都神采奕奕地倒竖着了——我喜欢他这种样子。于是我们开始走向美术馆。走了一会儿,他问我:“你去过吗?”我说:“没有。怎么?”他讪讪地笑,挠头道:“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忘记到底是不是这样走了。我站住,正好停在一个锃亮的废物箱旁边。他也站住了。我们你看我,我看你,看来看去,最后我说:“走吧。又不是死人,总找得到的。”
结果是找到了。但是,因为走了许多弯路,错过了开放时间,画展已经关门。站在美术馆门前,跟那座漂亮的大房子比起来,我们是如此不值一提。黄昏的风起了,吹得A白衬衫的领子不住地翻来翻去。他扭头看看美术馆,说:“将来等我有了钱,也要开一所这样的美术馆。”我呆呆望着他因为扭头而伸得很长的脖子,不知怎么居然有些感动。他转过脸来,用征求意见的目光搜索着我的脸,头发在风里舞蹈,欢笑,高声唱吟。我微笑,说:“好的。”于是他天真无邪地笑起来——张开嘴,露出白牙齿,舒展的笑容,就像一阵最快活的风。
收敛了笑,他说,哎呀,对不起,没看到画展。我说不要紧,无所谓的。他看看我,若有所思地说,是的。反正你什么也无所谓,只要有地方荡就好了。(又是“荡”。)我说,就是这样。我们又你看我,我看你。美术馆门口有一棵大树,风一吹,树叶像眼泪一样纷纷落下。有一片树叶“啪”地在他脸颊上碰了一下,坠到他脚边。他伸手摸摸面颊,低头端详那片树叶,说:“不好,被打了一记耳光。”我抖着肩膀,哧哧直笑。树叶继续像眼泪一样落下,沉重而无力。
A本来是五点钟就说要走的。一拖,拖到了六点多。他打电话回家,家里没人,他就不急了。他说他要坐的车已经没了,我说你坐的车怎么那么差劲,他说那我也没办法,坐地铁吧。地铁里灯火通明,太亮,太干净,有又冷又硬的空气。我说我讨厌地铁。他说我喜欢地铁。我看见他抓住车厢里扶手的认真样子,很想笑,可并没笑,只是一直叫:襄没城,襄没城!“襄没城”是他的名字,起得很差劲,据说是他爸爸翻字典懵的——每次遇到新老师,他都要说明自己名字中间那个“没”读mò不读méi。我故意作怪,叫“襄méi城”,他就不理我。出了地铁站,我说你干脆再陪我走一站路好了,到站头,你乘车回家,我七点要补物理,也在那里坐车。他拖长声音说,不——行——的!最后却还是陪我走了:我说:“所以我讲你心肠好。”他说:“心肠好的人都该去二万五千里长征。”
我们真的走了八个小时。我记得很清楚,在车站上,A对我所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你么好好找一个地方,做做功课,不要总是这么浪费时间,不要总是叫襄没(méi)城出来陪你荡。”他又说“荡”。他又说“荡”!我知道他这样说,是真的叫我不要百无聊赖,不是怪我拉他出来。可我就是痴爱走路,有时一个人,有时找一个人一起。而且我并不百无聊赖。我甚至想问他,他难道真的不喜欢美术馆门外的大树吗?
那棵大树上的叶片簌簌落下,像乱纷纷的眼泪。可我个人认为,那天绝不是秋天。那么,叶片怎么会那么猛地落下来呢?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它们千真万确是落下来了,落在A和我的脚边,像最伤感的眼泪。
也许因为走路走得太累,晚上我总会梦见一棵大树:在微风中,绿得发亮的叶片像人的眼泪一样,纷纷落下,纷纷落下,纷纷落下,落下,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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